又是黑暗的一天。
小鎮上的大夫來了又去,去了又來,都給請遍了,依舊沒人說曲流的眼睛可以治好的話。一個兩個,三個四個,呂善依舊不想放棄,他也不能放棄。
“徐安,我要帶曲流去看大夫,治眼睛,可能一兩月,可能一輩子,你還要跟著我嗎?”又送走一個大夫,呂善在回竹院的路上問徐安,他有些想讓徐安去尋找自己的生活了,又有些想讓他留下。
徐安低頭想了一會兒,開口回答:“公子去哪兒我去哪兒,公子要帶曲姑娘去尋醫,我便跟著公子去尋醫。”
“好兄弟!”呂善心裏很是安慰,他突然也不想徐安走了,說不清到底是私心還是不舍。好的是,自己提前問過了,也沒有強留。
回到小屋,曲流正坐在床前,暗咬著牙,雙手緊抓著床沿,臉上淚痕不斷,一道未幹,一道又添。一聽到細細碎碎的腳步聲,立馬抬起衣袖揩開眼淚,強掩著自己的情緒。
“你回來了。”曲流努力扯開一個笑容,想讓自己看起來很好。
“嗯。”呂善輕輕點頭。
呂善看著曲流臉上的笑,心裏特別不是滋味,咽下一口唾液,喉頭的重量才算勉強減輕。兩人都紅著眼,又都憋著。呂善心想,他倆何曾有過這般默契?想著想著又徒增感傷。
“你餓不餓?我去給你找點吃的。”呂善開口。
曲流立馬搖頭:“不,我不餓,不用找了。”
呂善無奈苦笑,她哪是不餓,從早上到現在都四五個時辰了,自己都餓了,她哪會不餓?不過是覺得自己現在行動不便,不想給人添麻煩罷了。
看穿了曲流的心思,呂善並不準備舉步離開,反而走到曲流麵前蹲下,雙手緊握著她的手,意誌堅定地道:“我不會放任你不管,也不會看著你輕賤自己、放棄自己,我向你立誓,我一定要讓你重見光明。等過幾天,我們就回崇明,若他們沒有辦法,無論琰州還是京都,我都帶你去,哪怕走遍景春,走遍四國,我也要找到治好你的辦法。我絕不放棄你,也絕不允許你放棄你自己!”
“嘿——”曲流笑出聲來,努力克製,微白的嘴唇輕顫,“我信你。”
“好。我去給你做些好吃的,等我。”呂善說完急匆匆離開,怕曲流餓壞了肚子。
“嗚嗚——”聽到那急促有力的腳步聲消失不見,曲流才敢一下撲倒在**,緊攥著被子埋頭放聲哭泣,縱情釋放自己心裏的委屈和不甘。那些難受和悲傷,壓抑已久,積蓄在心裏,一經釋放,勢不可擋。
呂善並未真正離去,一出門他就躲在了外麵,出門前的那個回眸,他就看見了曲流眼中的晶亮,果不其然。
一邊聽著曲流的撕心裂肺,一邊忍著自己的痛心,呂善仍舊給她支持:哭吧哭吧,哭出來就會好很多,不要再憋著,也不要再忍著,心裏不要藏太多。那重量,實在不是一個小姑娘該背負的。要是支撐不下去,還有我做你的靠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