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什麽要喜歡我?這個問題林又寒在心裏反複問了駱猗無數次。

“你知不知道,對我有男女情感的人基本都是我討厭的對象?”林又寒嘴角上揚,哼哧一笑。

可是回答她的,也就隻有這個空曠的房間了,沉默以對。

不得不說,林又寒確實令人難以捉摸,為什麽隻有她可以喜歡別人,別人不可以喜歡她呢?可對葉言就不這樣,沒有一絲反感。是駱猗不和她心意?還是日久生厭?

不是,林又寒清楚,因為他是她的徒弟,她不能夠接受自己徒弟愛上自己的現實,這超出了某個觀念。

林又寒想著想著,已經來到了大街上,那個空****的房間真是無聊,難得今天還擺脫了舟兒,逛逛就會好的,放鬆放鬆心情。要是迷路,那就讓它迷吧。

可是,林又寒逛街,就真的隻是在街上逛,不注意路標,不注意商鋪,也不注意自己來時的路。然後,就隻能故作鎮定的坐在河邊,銜著根草,幹晃悠著腿。

望向附近的幾個人,無不躲躲閃閃。林又寒有些想哭,可是大庭廣眾之下,怎麽能隨便哭?但是話說回來,這些尷尬,除了自己,還會有誰在意?

“姑娘可是迷路了?”

多像葉言啊!不過多了幾分淡漠,不似那般溫柔。

林又寒轉過頭,一眼看見麵前一身白衣,麵戴銀色麵具的人,身形更是與葉言有八九分相似。

“可是葉連葉將軍?”林又寒起身親自確認。

“正是在下。”葉連謙和地彎腰拱手行禮,一舉一動都有葉言的影子。

“見過葉將軍,民女是令兄的師妹,林氏又寒。”

“原來是你,家兄偶有提及。”

“嗯。”聊到這裏,林又寒無話了,還是葉連主動搭話。

“姑娘可知家兄近況?”突然很想知道,她在雲冬的這些日子有沒有想他。

“不知。”

“那你有沒有想過,他也許回不來了?”

“沒有。”那麽好的師兄怎麽會回不來?

“你不喜歡他?”

這話頗有失落傷感的意味,可即使他是葉言的弟弟,也不能幹涉他們的事吧?林又寒沒想到葉連會問這麽問,故意閃躲:“將軍問這麽多不合適吧?”

那人一頓,賠禮道歉:“在下唐突了。”

“無妨,葉將軍可是知道師兄近況?”林又寒緊盯著葉連,一雙祈盼的眼無處躲藏,終於擁有了打探葉言消息的來源,林又寒按捺心中的激動,同時也在害怕他會怪自己。

葉連總算是感到一絲欣慰,笑道:“家兄無礙,姑娘無需掛懷,不過他……”

“那就好。”葉連話還沒說完,就被林又寒打斷,她心裏的石頭總算落地。

“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,在下想請姑娘喝茶,姑娘可願接受?”

“不願。”

雖然遭到拒絕,但看著林又寒露出笑顏,葉連愣了兩秒,也許她隻是忘記了問而已,並非是沒有掛在心上。

“聽說姑娘要嫁予桓王了,不知是真是假?”

聽葉連這話怎麽有種莫名奇妙的感覺?林又寒答道:

“半真半假。”

“何意?”葉連追問。

林又寒有些不耐煩:“將軍是不是問的太多了?”

“是。”葉連大方承認,他差點忘了,他們,是隻有一麵之緣的人,彼此並不熟悉。若是葉言,情況才會不一樣。

天黑了,走到桓王府門口,葉連作別林又寒。

“無論如何,今日能與姑娘一起,實在是在下的榮幸。”

“多謝葉將軍送民女回來。”林又寒福禮,雖然他問了些自己不喜歡的問題,但要不是他,自己就真的迷路了,更何況他還帶來了葉言的消息。

“告辭。”

葉連先行一步,消失在黑暗中。林又寒也終於不再拘束,哼著歌兒,笑著蹦進了王府。

今天是開心的一天,林又寒知道了葉言無恙,也暫時逃避了現實,暫忘憂。

黑暗中,葉連倚在牆上,看著林又寒那令人忍俊不禁的模樣,目睹她安全進入王府,露出了舒心的微笑。

“站住!”甫一進入王府,林又寒就被駱猗叫停。

“今天去了哪兒?和誰在一起?做了些什麽?”

和林又寒的滿心歡快相比,駱猗深沉而嚴厲,語氣不是很好。

“王爺這是在審問犯人?可惜我不是。”

見林又寒轉身就走,駱猗一把抓住她,急忙道歉:“我錯了行嗎?我也隻是怕你有危險。”

“危險?你不是早就知道了?從我一出門就那麽多人跟著,偏偏沒有一個出來為我指路!”

“哎……”駱猗還是沒有抓緊林又寒,讓她從自己手裏滑走,駱猗很是納悶:那葉家的男子就這麽讓人著迷嗎?葉言是,葉連也是。

沒人指路嗎?駱猗依舊守在林又寒房頂上祈求原諒。已入深秋,晚上月冷星寒,此處更是高處,更是不勝寒冷。

林又寒躺在暖暖的被窩裏,翻來覆去睡不著,王府不是加強了戒備嗎?駱猗怎麽還守在房上?外麵還這麽冷。剛想起身,又被一個念頭打敗,隨他去吧,可是不免動容。

第二夜,林又寒想去關心駱猗,再次止住腳步。

第三夜,林又寒主動溫一壺酒,放在了院子裏,隨後進屋關門,留駱猗抱著暖暖的酒,打著噴嚏在那兒傻笑。

這天白天的時候,駱猗回來的較早,林又寒主動叫停他,樹葉掉光了,冷風吹著,淒涼蕭瑟盡顯。

“不久就要出征了,不要把時間精力放在無關緊要的事上。”林又寒主動給駱猗披上披風,他就籠罩在溫暖之中了。

駱猗自是知道林又寒說的什麽,他對了,她是在意自己的,不過在她房上連續坐了三天,她便心軟,自己覺得愧疚了。

“好啊。”駱猗笑得開心,眉彎眼彎。

駱猗什麽時候也笑得這麽好看了?不,錯覺,一定是錯覺。林又寒搖搖腦袋,努力告訴自己:

清醒,林又寒你一定要清醒,那可是你徒弟啊,不可以想入非非的!

撇過臉頰,林又寒握緊雙拳,麵色些許無奈,直奔寒猗園走去。

駱猗不在,對林又寒兩人來說這下寒猗園終於安靜下來,隻有一片一片的枯葉還在冷風中搖動,風吹窗戶,淹沒了其他聲響。

明晃晃的大刀伸入床幃,一刀下去,一把掀開被子,裏麵卻沒有了人。

“啪!”軟鞭從背後狠狠抽來,呂善迅速轉身,斬月抵擋住了林又寒的進攻。

“看來,這王府也不甚安全啊。”林又寒斜睨著呂善:他怎麽來雲冬了?

“少說廢話,我今日定要殺了你,為我母親報仇!”

“無妨。”林又寒看著應聲而來的侍衛,不由增添了底氣。

呂善被王府侍衛重重包圍,斬月在手,倒也不含糊,砍殺起人來,也是十分稱心的。不一會兒,地上就躺了一片。

另一邊,徐安也不知從哪裏殺了出來,長劍直指,直直對準了林又寒。

還是忍不住,使出了碎魂,果然,碎魂在手,短時間內他人是無法靠近林又寒的。

長鞭橫掃,卻被徐安翻身躲過,隻賺了聲勢,碎了燈柱,染了幾片霜花。如此糾纏著,林又寒與徐安誰也傷不了誰。

趁著機會,已經突破包圍的呂善迅速閃身躥到林又寒身後,猝不及防一掌,碎魂似是感知了來自後背的偷襲,“嗖”一下伸長,左右穿插,包裹著林又寒,準備抵擋來自雙麵的夾擊。

徐安衝向林又寒之時,再次被侍衛隔開。林又寒幾乎是在和呂善單打獨鬥,碎魂冰鞭抽在斬月刀上,玎玲玎玲的亂響,若不是場麵太過混亂,還以為是哪裏來的絲竹聲。

好不容易雙方暫停對峙,呂善先行開口,就是不饒人:

“你是自行了斷還是死於斬月刀下?”

林又寒頗感無話可說,還是得回答:“我和你又沒有什麽深仇大恨,無非和呂夫人頂了次嘴而已,死,太遠了!”

“可你離駱猗近,這就怪不得我。”

林又寒卻不再答話,反而收起碎魂,放下作戰戒備的姿勢。見此,呂善亦是。

“我和你又沒有什麽深仇大恨,不想打了。”說著,林又寒已經抬起手想要擦一把汗,不是嚇的,單純是累的。

話雖如此,還沒等呂善回話,就在林又寒收手瞬間,一把白色的粉末就被趁勢撒向空中,趁著風勢,悉數吹到了呂善那邊,呂善猝不及防,立馬倒下。

徐安雖有防備,也吸入少許粉末,縱身離開時,渾身癱軟,重重地從房上摔了下來。

林又寒一臉得意:“怎樣,我的迎風倒滋味可還行?”

“帶走!”侍衛首領一發話,兩人立馬被帶走,可憐呂善兩主仆,仇未報,自己倒先身陷囹圄了。

“哎!”林又寒搖著頭往寒猗園外走去。

駱猗一聽說林又寒在王府內遇刺,就立馬從校場趕回,怒氣衝衝,一路上除了擔心就是訓斥王府侍衛辦事不力。嘴裏碎碎念著,一腳踹開王府大門,大發脾氣,凡是他周遭的人無不退避,連趙昂也隻敢遠遠跟著。

到了大廳,駱猗臉色早已鐵青,眉頭緊蹙,抓起穩坐太師椅的林又寒就一把塞進懷中,緊緊擁住,完全不給她反抗的機會。

“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?”有些失而複得的情感。

“臭小子,放開,我是你……你這是要謀殺嗎?”林又寒被憋的喘不過氣,好不容易才從駱猗懷裏掙脫,大口大口呼吸新鮮空氣。

駱猗又拉著林又寒上看下看,仔細檢查了好幾遍,確認她確實沒事後,這才放下心來。

“刺客在哪兒?”駱猗冷聲詢問。

“王府地牢。”趙昂鬆了一口氣,真怕會發生點什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