寒冷的秋風裏,孤僻的道觀外,林又寒默立其中,兩眼噙淚,鼻頭酸澀。

明明知道這麽下去不是辦法,還是不忍離去,依然執拗地站在原地,就這麽死死凝望著最後收容葉言的道觀不願邁開一步。最終還是理性戰勝了感性,跪下重重磕一頭,算是與葉言作別。

駱猗見狀半跪在她身邊,將手搭在林又寒的肩上算是安慰,此刻他的心裏也不好受:“對不起,我該去得早點的……”

林又寒回握住駱猗的手,故作鎮定地看向他:“要怪就怪我,是我太沒用。你也遭到了截殺,也受了傷,要是……要是你也離我而去,我更不知道該怎麽辦了。我寧願此刻躺在這道觀裏的人是我,也不想躺在裏麵的是你或者師兄的任何一個!”

聞言,駱猗更是心疼,也堅定了他排除萬難,替葉言報仇的決心:“你想做什麽我都陪你,哪怕把這京都攪個天翻地覆!”

林又寒含淚微笑,她是真的欣慰,還有前所未有的安全感。她一定會去討回公道,問葉老將軍一個縱子行凶之罪!都是自己的兒子,憑什麽一個就百般疼愛,另一個就棄若敝履!

說走就走,說幹就幹。林又寒和駱猗這才從道觀離開踏上回城的路,將軍府裏已人心惶惶、亂作一團。

葉連被押大牢,葉老將軍又不露麵,府中有些年頭的仆從都被拉去了兵部問話,府外又是重兵把守不許隨意出入……王塵再一次感受到了人生中的蒼白無力。她也想管製住後院,可是她初來乍到,一未立威,二不了解府中事宜,困難重重,無從下手,自己反而躲在房內崩潰大哭。

“嗚嗚嗚……我該怎麽辦啊?我還什麽都不知道,就遇上這種事,怎麽辦……”

王塵一邊哭,一邊嘟嘟囔囔,連話也說不清。

一道聖旨一下,她新婚夫君被問罪,公公也閉門不出,隻留她這遠道而來的新嫁娘麵對一攤爛攤子。關鍵是她有心無力,不聽訓斥的下人、繁瑣的事務、大牢的打點……這一切轟然間向她倒來,被那厚重的窒息感壓得喘不過氣,一時間隻弄得個有心無力、心力交瘁的結果。

更有甚者,背地裏嚼著舌根,說這一切都是她帶來的,說她克夫,是個災星……這一切的流言蜚語,隻有她獨自承受,最後忍無可忍,幹脆悶在房間大哭一場以解千愁。

她哪裏受過這樣的委屈啊?不是爹爹的心頭肉就是姑姑的掌中寶,自小千般寵愛萬般疼愛長大的,哪受得了這委屈,直言要收拾東西回雲冬去!

可是,嚷了半天,也沒見她真的動動。

那溫室裏的花朵,最終也要獨自麵對風雨了……

哭了半天,心一橫,眼淚一抹,吩咐侍女仔細梳起妝來,也努力收拾好心情,強裝鎮定地往兵部大牢見葉連去。

她定要親自問個明白,冒領軍功也好,弑兄也罷,隻有當麵問個清楚才好作下一步的打算。

不出意料,這第一步要邁出的,還是將軍府大門,守衛也再次阻攔,隻不過這次王塵不再害怕,也豪橫起來。

“啪!”

一個清脆的耳光聲響起,王塵暗暗握緊那發痛的手,大聲訓斥道:“本郡主行事,何事輪到你說話?難道這就是你們景春的待客之道?”

說完就帶著侍女揚長而去,侍衛也不敢再阻攔,隻好示意他人該稟報的稟報,該跟上的跟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