洞裏的路一步步走來更是步履維艱,好在終於有了一個避風避雪的好去處。這裏該是駱猗休憩過的地方,地上鋪著一層軟軟的樹葉。林又寒趕緊把駱猗扶到上麵躺下,想要去找更多的樹葉幹草,卻沒有一點痕跡,更別提可供取暖的幹柴。

林又寒想都沒想就脫下自己的外衣緊緊裹在駱猗身上,生怕他出問題。也就是在這時候,才發現他腹部有一處傷口,像是什麽尖銳之物的穿刺。本來已經包紮住,並且隱藏得很好,可它還是流血,浸染了衣衫。

“對不起對不起……”

林又寒哭成淚人,是她在不明真相下就妄動,導致了駱猗傷口的複發。愧疚、心痛、不忍等情緒紛紛湧上心頭,積聚在一塊,悲慟無比。

撕不下來衣角,林又寒狠狠責備自己的沒用,突然絕望起來,嗚咽、痛苦,涕泗橫流……好不容易用牙咬出一個口子,沿著它一把撕扯下去,手卻割出一道口子。

顧不上這小小的傷口,林又寒立即給駱猗包紮上,何止手忙腳亂?

什麽時候,自己竟真的變得這麽脆弱了?

林又寒反思著自己,雙手握著駱猗的手給他揉著搓著,還不停哈氣,時不時給他揉搓著手腳。不僅他,連她也溫暖起來。

良久,一絲微弱的氣息傳來,一口氣半吊著,像是水中飄**的遊絲。

“水……水……”

半天無人應答。駱猗勉強張張幹裂到脫皮的嘴唇,依舊是有氣無力。

“水……”

“啊?”林又寒揉揉朦朧的睡眼,“水”那微弱的求救仍在耳畔。

“水?”林又寒一下反應過來,“水!等我,我去找,我去找!”

林又寒立即把駱猗的手撒開,從他身邊連滾帶爬地移到洞內四處尋覓,找遍了所有,依舊沒有一滴水。

怎麽辦?

林又寒著急忙慌,靈光一現,摸著自己的嘴唇,口水?不行不行!林又寒立即否決。

衝往更深處去找,一把撥開洞壁的枯藤,冰,全是冰!

幾根冰掛懸在壁上,晶瑩剔透,犬牙差互,像是在炫耀,特別**人,連林又寒也忍不住咽起口水,對它露出貪婪的目光……

“咚!”

碎魂一出,一地的碎冰閃閃發亮,林又寒歡喜著趕緊撿起,兜著衣服,滿滿當當。又滿心歡喜地朝駱猗奔去。

“水……”

駱猗說完就沒了聲息,林又寒著急忙慌,懷中的冰“嘩”一下全掉到地上。林又寒急得當場哭了出來,也不管什麽泥土、碎渣,紅著眼,跌在地上隻一個勁兒地把細小的碎冰往嘴裏塞,完了又立即雙手抱住一塊冰砸向另一塊冰,兩冰相擊,也隻迸出一點兒一點兒的冰碴。

“嘔——”

嘴裏的冰太冷,林又寒凍得麻木,差點噴出來,又皺著眉頭立即閉上眼睛憋回去,眼淚花花模糊了世界。一邊含滿一大口碎冰,不停挪動,一邊緊搓著駱猗的雙手,心裏哭喊著讓他趕緊醒過來……好多好多的情緒湧上心頭,真的好怕他離開,淚水又滿麵……

終於,冰化得差不多,一雙凍僵的嘴唇對著駱猗幹枯的唇毫不猶豫地吻下去。一股溫流從駱猗口中流入,一點一點滋潤他的喉嚨,就像冰川的融水流淌過酷熱的沙漠。與此同時,不知名的眼淚也不爭氣地掉到他臉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