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們兩個怎麽樣了?”李欽坐在院中飲茶,抬頭仰望,天黑了,在這隱蔽的地方連滿天的星辰也看不到幾顆。
何去稽首:“林又寒入了伏風陣,隨駱猗一塊兒去了。”
“嗯。”轉過頭來,李欽又看著自己麵前乖乖的何去,問,“你為他們感到難過了?”
“是。”何去惶恐,他一直謹記著李欽的教導: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。可是今天他卻違背了,他確實替他們感到難過了,確實有了不忍了。所以,現在也有了對李欽的負罪感了。
李欽卻一改往常,拍拍何去的肩膀,言語之間似是安慰:“情之一事,最難將息,你以後會懂的。”
等做好這一切,我想給你介紹一個你會心儀的姑娘,然後舉辦一場盛大的婚禮。當然我要在你們身邊,看著你們一起,年紀大了,也想有兒孫承歡膝下了!
雖然這麽想,但李欽卻未曾開口。因為他若是說了,害羞的同時,何去也定會追著要給何來介紹了,可是,那時候又該怎麽說?
李欽暗攥著一張隻有一滴鮮紅血液的布條,這麽一想,又立即岔開話題:“隻要他們在伏風陣內待夠三天,那時,無論他們有沒有破了這陣,都會被反噬,就再也不能成為我們的阻礙了。”
“將軍好計謀!”何去恭敬地奉上一盞清茶,“何去定不負將軍期望,守好伏風陣。”
“去吧!”
李欽說完也不等何去回複,自己就走進了屋子。
“風淵到底是個什麽樣子?進去的人又有幾成生還的希望?”看著陣內平靜的兩個人,何去不禁問自己,可自己又沒有經曆過,怎麽會知道?
這個問題林又寒倒是想告訴他,那就是冷,穿心刺骨的冷!並且白茫茫一片,除了風就是雪。就是不知道他聽不聽得到,應該是聽不到的。而且,應該是隻有陣內的人聽得到外麵人說的話,外麵的人卻聽不到陣內人說的話。不然,自己在這裏罵了李欽那麽久,他怎麽一句都不反駁?
林又寒嘴唇幹裂,縮著脖子蜷著身子艱難地一點一點往前蠕動,真有著蠶的儀態和靈魂。雪已經從剛來時的及腳踝沒過了雙膝,越往前風越刮,雪越大。可憐的是,衣衫正單薄,寒風吹打在身上已經沒了更多感覺。
這下總算是對書中描寫的“負篋曳屣,行深山巨穀中,窮冬烈風,大雪深數尺,足膚皸裂而不知”有了切身體會了。
“自己身在火爐裏……自己身在火爐裏……”
林又寒一路念念有詞,雙唇顫抖,兩齒也不知道有什麽深仇大恨,控製不住地上下打架,“嘣嘣”作響。雙手埋進胳肢窩,一冷一溫,也不知道是誰對抗了誰。
神奇的是,靠著這念叨,心裏還真升起了一把火,照耀著,指引著,以至於到現在林又寒也沒有倒下,盡管不知道為什麽。
“駱猗……你會在哪裏呢?”林又寒盡量問出希望的語調,不管回答自己的是不是自己,有希望就對了,就算是渺茫也要抓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