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多多猛點頭,舉起手,三根手指對天:“我一定聽話,不聽話就讓我嫁給老男人。”

沈庭鉞的沉默等於同意。

沈多多高興的抿了下唇,把臉對準王春妮,撐著下巴開始查戶口:“春妮姐,你剛剛說自己是在旁邊打獵的,那你住哪兒啊?我想以後找你玩去。”

王春妮:“山地地形複雜,你想去可以叫你哥送你過去,走幾次就知道了。”

可惜是除夕,不然沈多多今天就跟著過去玩了。

人家妹妹過來,王春妮不好過多打擾:“時間不早了,我去看看我哥。”

沈庭鉞頷首:“好。”

王春妮把披在身上的外套脫下來,疊整齊放在椅背上,來的時候拎了不少東西,走的時候兩手空空,還挺輕鬆地。

沈庭鉞拿起王春妮放下的衣服穿上,披到身上的時候,屬於她的體溫透過衣服慢慢傳到心髒的位置。

王春妮:“不用送,我認路。”

“多多剛來,你快帶她去找個住的地方吧。”

沈庭鉞:“不用管她,你懷孕呢,我送你去醫院。”

身邊沒個人,萬一出事兒怎麽辦?

男人沒給王春妮拒絕的機會,從木質衣架上麵掛的衣服後麵取出一把黑色的雨傘。

沈庭鉞的聲音不容拒絕:“走吧。”

沈多多抿了下唇,作勢要跟上來。

沈庭鉞眼神掃過去,聲音沒變,莫名多了幾許威壓:“私自跑出來,你娘肯定算著時間要往這邊打電話,就在這等著,自己想好要怎麽和她解釋留下來。”

沈多多退後兩步,乖乖坐下,臉上帶著標準的微笑:“好的哥,你放心去送春妮姐吧,我會主動給我娘打電話解釋清楚的。”

沈庭鉞轉身出去的空檔,沈多多對王春妮吐了下舌頭,做出怕死了的樣子。

古靈精怪的小丫頭,逗的王春妮也忍不住笑了。

果然兄妹之間的性格是相反的。

沈庭鉞有多古板嚴謹,沈多多就有多不羈。

下樓,沈庭鉞撐開傘:“你好像很喜歡她。”

王春妮瘦了不少,身上的軍大衣都寬鬆了,走在路上冷風卷著雪從下擺往裏麵紮,她環抱住肩膀,鼻頭凍的紅紅的:“活潑開朗的小孩兒,看著都覺得日子有意思。”

沈庭鉞想到什麽輕笑了聲:“這話你要當著她的麵說,她會很高興。”

嘖,沈團長的話聽起來怎麽有點話裏有話的意思呢?

王春妮抬頭看了他一眼:“平時沒人誇她嗎?”

按理說經常被誇的孩子,是不會因為別人三言兩語感覺到特別高興的。

沈庭鉞手裏的傘不動聲色向王春妮傾斜,左側肩膀覆蓋了一層雪:“很少,你猜她為什麽叫沈多多。”

王春妮踩著鬆軟的雪,想了下。

王多金和她說,她的名字是因為她娘想要很多錢,所以叫多金。

“多多的意思是,希望她有多多的錢,多多的好運?”

沈庭鉞:“你覺得是這樣?”

王春妮肚子裏的小崽子不知不覺也有四個月了,身為母親,起名字自然是盼望孩子好的。

她摸了摸肚子,眼神柔軟如水:“讓我給孩子起名字,肯定是希望她能夠幸福快樂呀。”

沈庭鉞看著王春妮:“沈多多的娘不是我娘,她娘一直想要個兒子,以前生不出來,便把我視如己出,沒多久她懷孕了,肚子裏的就是沈多多,那段時間大夫給她把脈,說肚子裏是個兒子。”

“如你所見,多多是個女孩兒,被她娘嫌棄的不行,覺得是個多餘的累贅,叫多多。”

王春妮沉默了。

六十年代思想封建,重男輕女的情況很嚴重,沈多多的名字有這樣的解釋,倒也沒毛病。

生活在這樣的家庭裏,沈多多還能養成調皮開朗的性格,隻能說這孩子性格底色是堅韌的。

沈庭鉞話鋒一轉:“你家那樣的情況是個例外,你四個哥哥的名字都是為了小丫頭,不常見。”

“多多在這的時候,我就讓她去你那裏玩,可能要打擾你了。”

一來二去,他也可以去找春妮。

沈多多還不知道自己變成了哥哥愛情裏的工具人。

王春妮中肯評價:“她挺有眼色的,不會打擾到我……”

前世今生,王春妮都是個感情頁麵空白的女同誌,上輩子是個母胎SOLO,這輩子又無愛懷孕,跟男人的緣分約等於0。

她隱約察覺到沈庭鉞這個完美的男人,原生家庭是痛的,他妹妹也痛。

原生家庭非常痛的兄妹要孤零零的在這過年,大過年沈庭鉞都在寫報告,媽的一想就更可憐了。

可憐之餘,王春妮的嘴就快了:“那個,你們兄妹二人在這過年沒啥意思,要不要去我家過年,我家今天準備了十幾個菜。”

說完她覺得自己想多了,沈庭鉞沒去吳剛或者陳柯家裏過年,還能去她家?

“好。”

“?”

沈庭鉞:“不是你叫我去的,我同意了,你怎麽很驚訝的樣子?”

王春妮:“走吧,快到地方了。”

軍區醫院裏,王老大和王老二怎麽都沒想到趙初荷還有許紅會過來,整個人都容光煥發的。

吃了家裏的餃子,王老大覺得自己身上的傷都會好的更快。

“初荷,咱們兒子都好著呢吧?”

趙初荷想到上次拐賣的事情,眼睛微紅:“放心吧,有小妹在,咱們兒子吃的好穿的好,小妹去縣城裏,還給他們買了十多塊錢一件的棉猴兒穿。”

王老大驚呼,差點被餃子卡在嗓子裏:“十塊錢!這,你怎麽能要呢,省點花,十塊錢夠咱們一家十幾口吃一個月了,給他們穿,二十多塊錢也太浪費了,明年長個就穿不了了。”

“你怎麽還容的小妹這麽大手大腳的,她自己孩子還沒生出來,把錢都花在咱們身上,這怎麽能行?”

趙初荷被說的有點委屈:“小妹可比你想的有能耐,衣服拿回來,我想讓她退,她也不會去退,你覺得不妥,等會兒小妹來了,你自己和她說。”

許紅在旁邊看不下去:“大哥你別說大嫂了,這事兒怪不得她,現在咱家啥事兒都是小妹做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