拉車還挺累的，王老三鬆開繩子調整手套，張著嘴大口喘氣，白色霧氣，一陣一陣從嘴裏飄出來。
他吞咽口唾沫：“會別人不會的，那不是挺好，還當怪物抓起來，咋的，你還會變戲法啊？”
王春妮眯起眼睛。
手在板車上拂過，板車連帶著上麵放的凍肉全部消失不見，隻留下地上被車壓過的印子。
王老三整理手套的手速度降下來，直到停下。
汗順著王老三的額頭流下來，他緊張吞咽口水，眼睛看看自己的手，再看看空無一物的地麵，再看看手……
幾次下來，確定東西被原地變沒，他聲音哆嗦：“小妹……東西被你變沒了。”
王春妮打個響指，板車帶著凍肉重新出現在地上。
“是啊。”
王老三擦了擦額頭上的汗。
小妹會變戲法……
小妹會變戲法！！！
王老三的心情從忐忑緊張，很快轉變為興奮。
他指著地上的板車：“小妹你快，快把它變沒，我要再看一次！”
王春妮打個響指，東西消失不見。
我擦嘞！
太牛逼了！
王老三抓著王春妮的胳膊，又讓她演示兩遍，王春妮：“……”
她多餘擔心那麽多事。
“好了，這件事不許告訴別人。”
王老三在嘴巴前做拉緊拉鏈的姿勢：“放心小妹，我肯定把這件事埋肚子裏，不告訴任何人。”
他能接受別人未必能接受，再說了，小妹瞞著家裏這麽多人，隻告訴他，證明小妹最信任他，他可不能辜負小妹的信任。
王春妮點頭，繼續趕路：“走吧，我們去趕火車。”
雪很厚，有小腿高，踩在上麵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，張嘴冒白汽。
戴著厚手套，手指尖仍然有些冷，王老三追上王春妮：“小妹你咋忽然有這麽噠的能耐了？”
“你還會別的嗎？”
王春妮：“神仙不讓說，說了就不靈了。”
王老三嚇的倒吸口涼氣，臉都有些白了：“那你別說，我以後不問了。”
王春妮：“嗯嗯。”
三哥就這點好，關乎她的事情，嘴巴嚴，腦子簡單，什麽事兒不會多想。
雪地裏太冷了，坐上火車稍微暖和點。
始發站的原因，火車上沒多少人，短途的座位都不固定，幾個年紀大的嬸子手裏拎著雞鴨坐在旁邊，談話時透露要趕到市區看女兒，女兒生了孩子，送隻雞補身體。
早上醒的有些早，王春妮上車就靠在車窗上補覺，車窗結滿了霜，比起外麵也沒有暖多少，她昏昏欲睡，隱約聽到火車的鳴笛聲，睡了二十來分鍾到站，出火車站冷不丁打了顫。
王老三打個哈欠：“小妹咱們去哪兒？”
他還不知道小妹要去和誰談生意。
王春妮往外走：“去副食品商店。”
火車站有些年頭，略顯破敗，外麵停著幾輛自行車，周圍有胡同住宅區，路上有潑髒水的垃圾站，還有兩個公共廁所，汙水潑下去結冰，路邊結成老長一溜的冰溜子。
“小妹你往邊上走，別滑到了。”王老三盯緊王春妮，生怕她摔倒傷到孩子。
好在眼下車輛並不發達，王春妮走大馬路中間也不會有事兒。
火車站距離副食品商店二十多分鍾，副食品商店八點左右開門，王春妮兄妹到的早，在門前等了會兒裏麵的門才打開。
沒有瑕疵布，排隊的人不多。
關雪梅站在酒櫃前打哈欠，馬上過年家裏大掃除，還要收拾吃的，忙前忙後一堆事情，她累的眼下掛著倆烏青黑眼圈。
她給一位大叔稱了2兩酒，把錢扔到錢匣，抬頭看到王春妮：“呀！”
“妹子你來了，今天買點啥？”
王春妮笑了笑：“不買東西，大姐中午有空不，我請你去國營飯店吃飯。”
關雪梅多是人精呢？
她瞬間明白，王家小妹有山貨要賣給她！
人家找她做生意，還請吃飯，這可是大手筆，關雪梅樂的嘴角都要列到耳根子去了：“小妹請我吃飯，我肯定要去的。”
她把自己的板凳搬出來給王春妮：“你在這坐會兒，中午咱一起去？”
她瞧著王春妮穿的沒那麽講究，來的又早，不是城裏人，估摸她沒地方去，索性做主讓她在這坐著。
王春妮笑著搖搖頭，她皮膚好了，又瘦了點，笑起來特別有福氣，瞧著也可愛：“不了姐，我去買點東西看我四哥，我哥在附近高中讀書。”
來縣城一趟，肯定要去看王老四。
關雪梅驚訝：“你家還有高中苗子呢。”
“嘖嘖嘖，可了不得。”
“結婚沒？”
王春妮搖頭：“還沒呢。”
關雪梅不知道想哪裏去：“是上次跟你來的那個，比較瘦，比較秀氣那個不？”
王春妮點頭。
關雪梅明白：“那你快去吧，我在這等你。”
不好叫關雪梅在這等太久，王春妮掐著點去看王老四。
王老四在學校待的不錯，做自己喜歡的事情，精氣神都和旁人不同，一掃之前的頹廢，他還上課，不能聊太久。
王春妮去找董老師，把修補房頂的費用給了，差不多十一點來鍾，她決定去副食品商店。
董老師挽留她：“要不要在這吃點飯？”
“食堂今天有白菜粉條燉肉，我請你吃。”自從修好房頂，高中學生們上課比原先更有效率，終於不用怕手被凍僵了。
董謙真心感謝王春妮。
王春妮：“我約了朋友，改天來蹭飯。”
馬上要下工，關雪梅眼睛瞄著門口，十一點半多點，看到了王家小妹，她心裏對王春妮更加滿意，她喜歡和守時的人做生意。
“小妹你回來了！”
還差十來分鍾，關雪梅讓旁邊的李姐幫忙看著點櫃台，她戴上帽子手套先走：“走吧，我現在就能去。”
出門後，關雪梅自然挽住王春妮的胳膊，路上沒啥人，她壓低聲音問：“你帶了多少山貨，都有啥？”
王春妮：“有袍子，兔子，野雞，還有一頭黃羊。”
關雪梅：“剝皮了嗎？”
原本隻想帶肉，王春妮早上出發的時候，帶了兩張麅子皮，還有一張黃皮：“帶了，兩張袍子，一張黃羊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