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德海臉上露出古怪的神色。
蠢貨,大隊長把她們找回來是享福的嗎?
分東西,想的倒挺美。
趙德海是個笑麵虎,他為難道:你們王家的糧食本打算春天交到公社,大隊長暫時收到倉庫裏,倒黴的是前些日子大隊長家的倉庫被人偷光了。咱們秋收的糧一部分上交,剩餘的隊員們分了,沒有餘出來的糧食分你們。”
“實在沒辦法,你們去找王春妮要,她們糧食多。”
二房幾個人沉默了。
分家書上寫的清清楚楚,分家之後,大房和二房沒有任何關係。
眼見著家裏人麵色都變了,劉素芬苦笑的和趙德海打商量:“我們和大房分家了,王春妮是不會給我們糧食的。”
“隊裏行行好,能不能借我們點糧食,你看我們四口人都是壯勞力,都能幹,明年用工分還成不成?”
趙德海表情變得冷淡:“沒有就是沒有,你不信就在大隊搜,搜到啥都給你。”
話是這麽說,再給劉素芬八百個膽子她也不敢。
有王家兄弟斷手斷腳的前車之鑒放在這裏,大隊裏的蚊子蒼蠅劉素芬都不敢碰。
四口人垂頭喪氣的從大隊出來,路上碰到隊上的人,人家問他們怎麽回來了?
劉素芬強擠出笑容來:“我們二房表現好,和某些思想不進步的份子不同,大隊長就讓我們回來了。”
“……你說大房的人打傷了隊長和陳北書?”
“和我們沒關係,我們家安分守己沒動手,我身為王春妮的嬸娘天天苦口婆心的勸,她不聽話啊。”
“你問大房在山上是不是天天吃肉?”
劉素芬眼睛滴溜溜轉了幾圈。
山下都是吃不起肉的人,一年到頭肚子裏見不到油腥,做夢都想吃肉,大房天天在山上大魚大肉,憑什麽便宜她們吃那麽好?
象以齒焚身,蚌以珠剖體,才高招嫉,貂以毛誅,死肥豬天天帶全家人炫肉,哼,肯定有人嫉妒到眼紅去搞事情。
劉素芬壓低聲音:“可不是嘛,一天三頓都是肉,泔水上麵飄層油腥,吃的那老王四都拉不出屎了!”
對方羨慕的咽了下口水。
就聽說吃幹包穀吃的拉不出屎的,還沒聽說吃肉吃的拉不出屎的。
非要選一個,誰不想天天吃肉?
“你們舍得跟大房分家?在上麵住的差,天天有肉吃多好啊。”
劉素芬擺手:“吃肉的是大房,俺們四口人不受重視,看人臉色才能喝口湯。”
那是夠慘的。
隊員和劉素芬告別沒多久,就把王家大房吃肉的事兒傳遍了團結崗生產隊,又是一個下午,團結崗生產隊傳到了其他生產隊和公社。
小地方嘛,東頭放個屁西頭緊忙都聽到了,消息都跟長翅膀似的飛出去了。
鐵軍團訓練基地。
沈庭鉞伏案寫報告。
他的辦公室很簡單,文件櫃,一套桌椅板凳,牆角放置了個衣架。
陳珂敲門進來,手裏拿著鐵飯盒,他把飯盒放在桌子上,打開蓋子:“王同誌拿來的佐料頓的湯,我們喝完都覺得渾身發熱,身上多了點力氣,團長你嚐嚐。”
有這麽神奇?
沈庭鉞骨節分明的手拿起鋁飯盒喝了一口,白蘿卜湯清湯寡水,以前隻有淡淡的白蘿卜味兒,加了王春妮給的佐料,變的十分鮮美,比燉了三個小時的肉湯還要好喝。
屋子裏的煤炭早上放進去,快熄滅了,溫度不高,沈庭鉞剛剛寫字凍的手有些僵硬,喝完湯身上回溫,一點都不覺得冷,甚至有些熱。
他幾口喝完:“老吳用她的藥傷口恢複的不錯。”
陳珂把飯盒蓋上:“是這樣。”
“王同誌的藥都很神奇,不知道裏麵加了什麽。”
說到王春妮,沈庭鉞眼前出現了那個胖乎乎的女同誌,臉圓圓的,皮膚很白,表情永遠都淡淡的,冷不丁冒出個比較冷的話讓人哭笑不得。
搶野豬,高價賣他虎鞭,都是她幹出來的事情。
不可否認,王春妮是個會讓人忽略她長相的人,她的性格,能力,做事果決的態度,非常吸引人。
陳珂又說,“我還聽說王同誌好像特別缺衣服。”
沈庭鉞:“?”
“什麽意思?”
陳珂:“陳家父子兩次帶人上山鬧事,她給那些人吃了教訓,還讓他們把衣服都脫幹淨,隻能穿個**下山。”
“上次我執行任務沒跟你一起過去,不知道王家的情況,他們家真的很缺衣服穿嗎?”
沈庭鉞:“……”
缺嗎?
剛賣了他一千塊錢的貨,至於窮的連男人的線衣線褲都要扒下去嗎?
就不能扯二尺布給她們家裏人做身衣服。
還是說沒有布票?
“陳珂,準備點糧票布票工業票(工業票可以買縫衣針,棉膠鞋等等),我等下給她送過去。”
天天扒男人衣服也不是那麽回事,沈庭鉞想想都覺得腦袋疼。
陳珂嗯了聲:“明天送吧,今天楊同誌要過來。”
沈庭鉞表情頓住,眉目間黑壓壓透著凝重:“她們家什麽情況?”
陳珂從兜裏掏出一張紙:“她叫楊苗苗,一家七口,爺爺是老護林員叫楊忠山,爹娘都在,上麵有兩個哥哥一個姐姐,11月19號她去山上采藥材,碰到被下了藥的團長,不小心和您發生了關係。我找她盤查過,時間地點都和團長說的一致。”
“具體的,團長您和她談吧。”
與此同時,軍用車載著一對穿著樸素,打著補丁的母女開到軍區,年輕姑娘二十歲上下,頭發幹枯,人長的很瘦,眼皮低低沉著,從下往上看打量著周圍。
司機將她們送到團長辦公樓下:“二位同誌請下車,等下有人帶你們上去。”
楊苗苗同她娘朱桂花下車。
車子開走,楊苗苗緊張的拉住朱桂花的手:“和他睡覺的人不是我,他是團長,我們騙他,東窗事發要吃牢飯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