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說什麽?”

鍾偉國一聽,頓時蹦起來三尺高,連煙灰掉在手上都渾然未覺。

林紅梅更是失聲驚叫一聲:“怎麽可能!他明明……”

“明明什麽!”鍾偉國頓時轉頭盯著她,厲聲質問起來:“快說!”

“我就知道你們兩個不靠譜,這下好了,腿都摔斷了!”

林紅梅被鍾偉國嚇的瑟瑟發抖,躲在角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。

“大隊長,都什麽時候了?還不快去救人!”

“你說這些有什麽用啊!”

村民們連忙勸阻道。

鍾偉國馬上點頭:“對對對,我太著急了!”

“水生啊,你快帶我們過去!晚了就來不及了!”

山裏麵有不少猛獸,經常看見有狼群,甚至還有猛虎。

鍾富躍一個人在山裏,動也動不了,時間長了就危險了!

趙水生反而不著急,雙手叉腰。

“等會,不審判我了?”

鍾偉國慌忙道:“審判啥啊?水生啊,你千萬別誤會!”

“剛才就是我們來了解一下情況,你也知道我是當大隊長的,有人舉報,我一定要搞明白嘛!”

“咱們快走好不好?叔求你了,再晚就出事了!”

看著鍾偉國一臉懇求,對自己服軟的樣子,趙水生也沒有拖延時間。

立刻帶著眾人,上山尋找鍾富躍的蹤影。

趙水生做事點到為止,有了鍾偉國的態度,之後的事情就好辦了。

自己如果不依不饒,一旦惹了眾怒,那就是偷雞不成蝕把米,成了全村的公敵,不是好事。

眾人一路上山,很快發現了鍾富躍的身影。

此時鍾富躍依然昏迷不醒,好在他運氣不錯,短時間內沒碰到什麽猛獸,身體完好無損。

鍾偉國終於鬆了口氣,雙手不顫抖了,又掏出煙袋鍋子抽了起來。

“這個混蛋小子,沒事往山裏跑什麽!把腿摔斷了吧!”

他掩蓋著心中的驚慌,假裝嚴厲的說。

趙水生在一旁假裝幫忙,實則冷眼觀瞧著眾人的反應。

上山的村民不少,忙亂之下,野豬的痕跡幾乎已經被掩蓋幹淨,沒有人發現他的所作所為。

眾人聯手將鍾富躍抬下山,送進了村裏的衛生所。

說是衛生所,其實隻是一間破瓦房,院子裏的草都長到人小腿那麽高了,平時也沒什麽人在看管。

原本有一個赤腳醫生,後來去其他村看病幫忙的時候,就再也沒回來,村裏人都說他應該是被狼掏了。

從那之後,衛生所就荒廢了,隻是房間裏還有一些藥品,偶爾能發揮作用。

村民拚了幾張桌子,把鍾富躍抬了上去,又用土方子給他接好骨頭,用兩塊木板夾住,找一塊破布把木板綁好,這就算大功告成了。

過了快半個小時,鍾富躍終於蘇醒過來,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
“醒了醒了!”

“兒子,你怎麽樣?”

鍾偉國擔憂的站在旁邊,為了照顧病人,煙袋也不敢抽了。

“我……我這是在哪?”

鍾富躍有些茫然的看著自己的爹,還有周圍的村民。

等他見到趙水生的時候,瞳孔猛然間一縮!

昏迷之前的記憶一下子湧上心頭。

“兒子,你沒事去山裏做什麽?”

鍾偉國看著鍾富躍的樣子,忍不住問道。

鍾富躍心裏猶豫了一下。

見到眼前的場景,他大致能猜出來,從那瘋狂野豬手裏救下自己的人,隻能是趙水生,沒有別人!

因為當時,隻有他們兩個人在山裏。

但是一想到趙水生大把的獵物還沒找到,自家還沒吃到肉。

他就有些不甘心。

一轉頭,他就看到林紅梅淚眼汪汪的,還對著他擠眉弄眼。

完了,林紅梅已經舉報了。

事到如今,鍾富躍感覺隻能一條道走到黑了。

反正已經得罪了趙水生,現在舉報了,還能給他們家分點肉,自己要是不說,就什麽都沒有了。

想到此處,他索性開口,聲音嘶啞。

“我……我見趙水生一大早就進山裏,鬼鬼祟祟的樣子,害怕他破壞集體財產。”

“所以就跟著他的身後進山了。”

“沒想到半路上,遇見一隻發瘋的野豬,我躲在樹上,被豬給拱了下來,直接昏了。”

說完之後,他看了趙水生一眼,對自己老爹說:“大隊長,趙水生藏了不少獵物,沒有分給咱們村裏,這可不行啊!”

“必須要讓他交出來!”

趙水生見狀,頓時心中冷笑一聲。

這種白眼狼,自己就應該把他扔在山裏,讓他等死!

村民也有不少對鍾富躍不滿的:“你小子說什麽呢?”

“沒有水生幫忙,你現在都讓狼掏了,知不知道?”

“反過來就舉報人家!真沒良心!”

“就是就是!”

眼看著村民們形成了討伐鍾富躍的浪潮,鍾偉國連忙製止。

“行了行了,大家!”

“這是兩件事情嘛!我們要分開來算!”

“水生救了富躍,他就是富躍的恩人!這個恩情我們一定是要報答的!”

“但是,水生如果真的打獵不上報,就算是侵吞了集體的財產,這件事情也不能放過!”

“功是功,過是過!我們不能一概而論!”

鍾富躍不愧是能當大隊長的人,手段比他兒子強多了。

幾句話,就讓激憤的村民們冷靜了下來。

隨後,鍾偉國看著趙水生,認真的說。

“水生,趁著大家夥都在,你得把這件事情說明白了。”

“要不然,總是讓別人懷疑你也不好,是不是?”

“你說吧,到底有沒有將獵物藏在山裏,不告訴村裏的人!”

村民們的眼神,全部集中到了趙水生的身上。

趙水生露出淡定的笑容,不慌不忙的說。

“大隊長,這種鬼話你們也信?”

“完全不合常理嘛!”

趙水生這副輕鬆的態度,讓鍾富躍本能的感覺有些不對勁。

好像有什麽關鍵信息,被他遺漏了!

趙水生繼續說:“村裏老一輩的人,不少大爺大叔都打過獵吧。”

“把獵物放山裏,埋土裏,過不了兩天就爛了!那還能吃嗎?”

“更何況,那些野獸的嗅覺比我們靈敏多了!要是埋在山裏,早被刨出來叼走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