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婉清一時沒反應過來。

“啊?”

她指尖攥著半掀的被角,俏生生的臉蛋兒上滿是茫然。

烤、烤紅薯?

這洞房花燭夜的,哪有新人大半夜溜去廚房烤紅薯的道理?

要是被婆婆公公看見……

不等她再問,陳陽已經利落套上棉襖站在炕前。

“啊什麽,我認真的!”

“反正也睡不著,咱們去嚐嚐這紅薯味道咋樣。”

“你快穿衣服,我不看你。”

陳陽很紳士的背過身,他晚飯沒吃飽,再加上空間第一次種出農作物,他迫切想知道味道怎麽樣,吃了是不是能夠強身健體?

身後的蘇婉清隻好照做。

等穿好衣服後,陳陽拉上蘇婉清,輕手輕腳推開門,冷風順著領口子往裏灌,他帶著身後人兒直奔廚房!

此刻。

堂屋門口晃著兩道身影。

林彩霞從被窩裏撐起身子查探,疑惑道:“這臭小子別又是犯傻吧?洞房花燭夜的,不趕緊給我造個孫子出來,黑燈瞎火往外跑啥?”

“不成,我得看看去。”

說完蹋上鞋就要出去。

結果話音剛落,就被陳振國一把拽住胳膊,“你跟著湊啥熱鬧!”

“年輕人有年輕人的心思,咱當長輩的別摻合,回屋睡去。”

林彩霞一聽這話,心裏更犯嘀咕。

她放心不下啊。

然而旁邊,趴在炕頭上縮著的半大小子,高原紅的小臉上盡是好奇,“爸,我哥有啥想法啊?他跟那個女的幹啥去?”

這是陳家老二,陳冬,剛十二歲。

見他脖子伸的老長,恨不得也往廚房跟著去,陳振國沒個好氣。

“什麽女的?那是你嫂子!”

抬手就“啪”的他在他後腦勺,

“娃子懂個屁,趕緊睡覺!”

陳冬吃了疼,捂著腦袋齜牙咧嘴的。

小聲嘟囔幾句,直接縮回了被褥裏。

而另一邊。

陳陽早就摸進了自家廚房,寒風一下子被擋在外頭。

灶房角落堆著幹柴火,陳陽蹲下身。

“呲拉!”

火苗噌地一下竄起來。

明滅的火光映著兩人臉頰都有了幾分暖意。

“這紅薯好新鮮。”

蘇婉清看到紅薯上甚至有新鮮的泥土,目光閃亮。

“對,這是剛刨出來的,必須新鮮!”

陳陽笑著回應了一句。

隨後扒拉開柴火,攏了攏,隨手就把紅薯扔了進去。

再動動柴火棍,把紅薯埋在裏頭,“一會兒就能吃了……”

咣當——

突然!

隔著一堵厚牆,隔壁竟傳來一聲巨響。

像是有什麽東西被人摔在地上,劈裏啪啦沒個消停。

“那傻子就是個雜種!”

“我費盡心思才要娶城裏來的女人,細皮嫩肉,那腰肢兒軟的跟什麽似的,被他個傻子截胡了?草!”

“我早晚弄死他!”

陳洪軍在隔壁氣的跳腳,罵罵咧咧的嗓門隔著土牆都刺耳朵。

陳陽往灶堂裏添柴的動作一頓,喲,這不是他那好堂哥麽。

隨後直接把燒火棍遞到蘇婉清手裏,“你在這看著火,別讓火滅了。”

“我去那邊聽聽他們還說啥。”

說完就輕手輕腳的走到了土牆邊上。

隻聽隔壁沉寂一瞬。

下一秒,一巴掌直接狠狠抽在陳洪軍臉上!

他爹陳建業的罵聲裏,帶著恨鐵不成鋼的火氣,“你還有臉在這罵!”

“要不是你管不住自個兒的褲襠,招惹上那個寡婦,能鬧出這檔子丟人現眼的事嗎!”

“婚沒結成不說,還娶個懷了娃的寡婦,你讓老子都跟著抬不起頭!”

越說越生氣,陳建業啪啪又是兩巴掌!

陳母趕緊衝出來攔著,“行了,你把兒子打壞了咋整?寡婦都嫁進咱家門來了,現在主要是那娘們肚裏的崽子!”

“誰知道是不是咱洪軍的種?”

陳洪軍喘著粗氣蹲在地上,抬眼小心翼翼的掃亮著老爹的黑臉,聲音發悶,“前幾個月我跟那寡婦來了好些次……咳,應該錯不了。”

“你還敢說!”陳建業的怒火更盛,胸口劇烈的上下起伏著。

四下尋摸,竟然抄起牆角撐門的木棍子!

這可比男人胳膊還粗!

陳建業掄起棍子就往他後背抽,“怪不得你天天下工就往外麵溜,我跟你娘都找不到人影,合著是勾騷寡婦去了!”

“看我不打死你這敗家玩意兒!”

陳洪軍直往老娘後頭躲,心裏那股子憋屈勁爆發,梗著脖子不爽道:“你還好意思說我!”

“兒子隨老子,你年輕的時候跟鄰村娘們瞎混!被人找上門打瘸了腿,讓全村人笑話了十幾年!”

“現在倒有臉來教訓我了?我有現在也都是你們害的!”

陳建業被這話氣的渾身發抖,用手裏棍子指著陳洪軍。

“好,好啊你!”

“兔崽子,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!”

說完又猛衝上去踹了陳洪軍好幾腳!

好家夥,這拳打腳踢的聲兒,隔壁陳陽聽得一清二楚。

“嘖嘖嘖,這老東西下手不輕啊。”

而陳母則是哭喊個不停,慌忙攔住,“別打了,別打了!”

“生米煮成熟飯,崽子都揣上了,現在最重要的是全村人都知道!”

“就算明天不讓寡婦收拾東西來也不行啊,緊著先把她接過來,把這事穩穩,要不書記還不扒了咱家的皮?”

“等婚結了,孩子生下來,確定是咱家的種再說!”

“到時候……”

那邊壓低了聲音的還在繼續。

陳陽一邊聽著一邊卻是眉頭緊緊皺起,眼底湧現冷光。

他們居然密謀著要去母留子!

“在這麽淳樸的年代,結果堂哥一家子居然全是壞種?”

“等有機會,我得把這事兒告訴王寡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