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兒懷裏抱著厚厚的被子,心裏暖流劃過。
白皙紅潤的臉上滿是幸福的笑。
她緩緩低下頭,伸手環住男人的腰身,將臉貼到寬闊的後背上。
陳陽蹬車的動作一頓。
下一秒,他腎上腺素迸發,恨不得現在就把車子騎到炕頭!
原本路程直接被壓縮一半。
很快,兩人到了村口。
瞥見前頭那間磚瓦房,陳陽故意放慢了速度。
果不其然,仗著有身孕就什麽活也不幹的王寡婦,此刻正在院裏曬太陽。
手裏的暖手爐讓陳母一趟一趟給加了熱炭。
陳陽“哢嚓”就把車子支上,把背扛在肩頭,大搖大擺的往道上走。
蓬鬆柔軟的被子在陽光下格外顯眼,一看就是新棉花打的!
王寡婦眼神頓時盯了過來,氣的臉都綠了!
這傻陽還真帶著他媳婦兒到城裏做新被去了?
那被子一看就得用七八斤棉花!
她怎麽也坐不住了,幹脆騰的一下站起身,“切,做床新被子有啥了不起的,臭顯擺,小心棉花裏生蛆哩!”
“資本家大小姐就是毛病多,蓋不得咱鄉下人家的被!”
這被子一看,比自己那床還要厚很多!
王寡婦臉色難看,指甲死死掐進掌心!
但她也不敢多說,隻能在自家院兒裏罵。
陳陽譏諷的冷笑出聲。
就是這個感覺,爽!
能拿他怎樣?
別人有的,他媳婦兒隻會有更多!
正好這時候趕上林彩霞從地裏下工回來,手裏還抓著一把醃酸菜,“誒喲,你倆咋在這站著,再把婉清給凍壞了!”
“快快快,趕緊跟娘進屋。”
說著就趕緊拉蘇婉清進了院兒裏。
陳陽在後頭扛著被,忍不住嘴角一抽,老娘是不是忘了這兒還有個人?
得了,老娘疼媳婦兒就是疼他。
隨後也跟著大步流星的回家。
進了堂屋,林彩霞這才看見他肩上的厚被子,頓時又驚又喜地上前。
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摸上被麵,“陽子,挺細心啊,還知道婉清怕冷,給她彈棉花弄床新被子。”
“這麽厚,肯定暖和,晚上就不怕凍了!”
語氣裏滿是欣慰。
原本以為自家傻兒子啥都得靠教,沒成想,腦袋靈光著哩!
陳陽大掌拍上被子,裏頭棉花渲軟蓬鬆,“那可不。”
林彩霞笑出聲,放心不少,“你個臭小子,算你知道疼媳婦!”
“婉清,有這麽個疼你的男人,你真是好福氣!”
蘇婉清臉頰泛紅,害羞地笑了笑:“謝謝娘,謝謝陽哥。”
結果剛放下鎬頭從外跑進來烤火的陳冬,他一眼就瞧見那新被。
眼前頓時一亮!
他忍不住湊過來,嘿嘿樂道:“娘,我也覺得冷,我也想要厚被子!”
棉花這麽新,軟軟的,蓋著多舒服啊!
說著,剛幹完農活的小髒手就要往被上摸。
林彩霞瞪了他一眼,直接“啪”的一聲拍上去,“小王八犢子,就知道跟你嫂子搶!洗手了沒有!”
“半大小子火力壯,要啥厚被,家裏的炕褥還不夠你蓋的?滾滾滾,老娘看見你就來氣。”
陳冬呲牙咧嘴地捂著手,撇了撇嘴,“娘偏心,哥也偏心!”
“咋不拿我當女娃娃疼?俺不當小子了!”
“嘿!”
林彩霞一聽這話就炸了,抄起牆角掃帚就抽他。
陳冬起了一身雞皮疙瘩,見狀不妙,火速就閃,“嗷嗷嗷疼!哥,救俺啊!”
陳陽嘴角扯了扯。
這小子是一天不打就上房揭瓦,沒個消停的時候。
蘇婉清在旁邊哭笑不得。
家裏因著有這活寶,氣氛倒也歡快。
林彩霞打了他兩下,嘴裏喘著粗氣,“閑的沒事幹,下午幫你爹上工翻地去!”
陳冬捂著屁股,疼得坐不下。
吱呀。
院門再次被人打開。
陳振國扛著鋤頭也從地裏回來了。
進門兒瞧見新被子,眼裏也是滿意。
林彩霞沒好氣地放下掃帚,“冬子,跟我燒火去,再把門口的雪掃了!”
說完就去廚房做飯。
陳陽正好帶蘇婉清回屋,把炕褥重新鋪了遍。
……
“吃飯嘞!”
林彩霞一聲吆喝,冒著騰騰熱氣的紅薯粥就被端上了桌。
再加上盆兒炒酸菜,那叫一個香!
冬天雖然農活不重,但也是要賺工分的。
蘇婉清垂眼,筷子戳著碗裏的紅薯。
現在家裏隻有她是閑著的。
偏偏陳家人都對她這麽好,又是新衣裳新被的……她於心不安。
蘇婉清過意不去,驀地,杏園眸裏閃過堅定。
她放下碗,定定地說道:“爹,娘,我在家閑著也沒事,下午我就跟你們一起去上工!”
“啥?!”
林彩霞一聽,連忙擺手,“那可不成!”
“婉清,你聽娘說,現在冬天冷,要凍壞人哩!”
“況且你身子弱,瘦得都沒二兩肉,地裏的活太累,你可幹不了。”
“你在家好好養身子就行,不用你幹活。”
陳振國也點頭,筷子敲了敲碗邊,“嗯,你娘說的有理,甭去地裏遭罪。”
蘇婉清緊緊抿著唇瓣,隻覺得紅薯粥也喝不下了。
她何德何能,攤上這麽一家子好人,“可是……”
陳陽眯了眯眼,當即放下筷子,給她碗裏放了半塊窩頭,“聽爹娘的,在家好好歇著,地裏的活有男人呢。”
“你要實在是待的無聊,就做做飯,有空教教冬子和小翠功課。”
“他倆那字寫的跟鬼畫符似的。”
“咦?”一旁正小口喝粥的陳翠突然被點名,眨著烏黑原亮的眼睛抬起頭。
她是家裏年紀最小的。
陳冬十二歲,她十歲。
相較於二哥的跳脫皮實,小妹陳翠更加乖巧溫馴。
一聽這話,蘇婉清愣住了,“教弟弟妹妹讀書寫字嗎?”
陳陽恣意一笑,“對,我媳婦兒打城裏來,文化水平比村裏人高多了。”
陳振國也很讚同,點了點頭,“陽子說得對,兒媳婦,你是文化人,教這倆小崽子讀書肯定沒問題。”
公婆和陳陽都這麽說,蘇婉清隻好答應了。
她笑著點頭道:“好,那我就在家做飯,再順便教弟弟妹妹功課!”
飯後。
陳陽把兩弟妹叫出屋,棱角分明的臉上滿是嚴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