淩雪的眼睛紅得可怕,傷心欲絕,像是迷路的孩子,左右張望,喃喃道:“爸爸呢?爸爸呢?”

我眼睛一紅,急忙走過去擁著她,說:“都過去了。”

大顆的淚水順著淩雪的臉頰滑落,她哽咽著,聲如蚊納:“怎麽會這樣……怎麽會這樣……我……”

淩雪抬頭看著我,悲傷欲絕:“我以為他會一直陪著我,保護我,會一直看著我……人怎麽可以說走就走了……”

“嗚……啊……”淩雪用力的拽著我肩膀上的襯衫,大聲哭鬧:“我不要……我不要這樣的結局!”

我心裏一陣抽搐著,難受極了,卻想不出什麽詞語來安慰她。

最後,隻能用力的抱緊她,喃喃道:“小雪,我以後都會陪著你,一生一世不會離開,至少你還有我……”

“嗯……”

淩雪終於應了一聲,眼睛一紅,美麗的眸子再次蒙上了一層水霧,淚水不斷,浸濕了我的衣襟,透著一陣絕望的涼意。

……

下午,冰茶、稻花香、夏天、紫月、落雨無聲等人聞訊趕來,一群人靜靜的坐在病房裏,陪著淩雪,卻都沒有說話,淩雪隻是小聲的抽泣著,看著窗外,淡淡道:“書生,姐姐什麽時候回來?”

“下午三點半到機場,大概四點鍾能趕過來,我已經派人開車去接她了。”

“嗯。”

淩雪靠在床頭,看著窗台,淚水不自覺的滑落。

“書生,淩雪,你們兩個都沒有吃東西,我去買一些回來,好不好?”

我點頭,苦澀道:“去吧。”

冰茶轉身出去,不久之後回來,提了許多點心,可惜淩雪一口都沒有吃,顯然她並沒有什麽心情吃東西。

我也沒有動食物。

等到下午四點多一些的時候,終於,伴隨著哭泣聲,淩月出現在病房門口,一雙眼睛早已經哭得通紅,喃喃問道:“爸爸呢?他在哪兒……”

我深吸了口氣,對身邊的助理道:“走吧,帶她們去見見淩天叔叔的遺體。”

“是。”

助理領頭,淩雪掙紮著起來,我便扶著她,卻發現淩月也虛弱的不行,幾乎是扶著牆壁走路,冰茶連忙去扶著,一群人來到了太平間。

淩天的神態非常安詳,他走得比較安心,唯一的遺憾就是沒有能再見淩月最後一麵。

我輕聲道:“叔叔很想見你最後一麵,可是他等不到了,他說,會在天堂看著你的,所以,不要悲傷。”

我這麽說,淩月卻哭得一塌糊塗,用力的抓住淩天的衣襟,放聲大哭:“爸……”

兩姐妹哭成一片。

大約五分鍾左右,我眼神示意,冰茶和秦韻架著淩月離開了,而我則強行抱著淩雪走了出去。

……

病房裏,淩月和淩雪肩靠肩的坐在一起,兩姐妹對望一眼,淚水漣漪。

我坐在她們對麵的病**,柔聲道:“淩月,淩雪,堅強一點,別讓叔叔走得不安心,以後的生活還得繼續。”

淩雪咬著嘴唇,悲慟道:“我和姐姐,再沒有任何一個親人了……”

我心中一顫。

冰茶緩緩起身,從後麵抱住了淩雪和淩月,淡淡道:“我們都是親人,在一起經曆了那麽多,我們早就突破了友情的界限,我們是親人……”

我和秦韻一起起身,拉著淩雪的手:“冰茶說得對,我們之間近乎親情,你們失去了一切,卻不會失去我們。”

“你們……”淩月抬頭,淚眼朦朧的看著我們,喃喃道:“大家,永遠都不會離開嗎?”

我重重點頭:“永遠不會離開!”

“嗬……”

淩月和淩雪同時擠出了一絲笑容,輕聲道:“謝謝大家,我們……我們會好起來的……”

……

晚上,淩雪和淩月吃了些東西,但不多。

第二天,籌辦葬禮事宜,地點依舊選擇在城南公墓,與淩天的妻子、淩雪淩月的母親合葬一處,這也是淩天最後的遺願。

第三天,葬禮之上,我穿著一套黑色西裝,淩雪和淩月則都是一身黑色裙裝,兩個人緊緊的跟著我。

來了許多商界巨頭,甚至許多都是淩天生前的好友,藍星副總葛林一一為我們介紹。

“這是橋客飲食的總裁王斌先生!”

“這位是風華集團的總裁王月女士!”

“這位是GG集團亞洲區域副總裁……”

“這位是猛牛集團總裁……”

……

一一交換了名片,我的名片是趕印的,純白色背景,泛著一抹湛藍色,職位則是總裁助理,也算公司裏的絕對高層了。一個持有10%股份的總裁助理,事實上地位猶在葛林這個副總裁之上,而且要高得很多。

將這些名片一一珍藏,這些都是寶貴的人際關係,一群人拍著我的肩膀,安慰的言語像是和風細雨讓人很是享受,這就是做人的水準,而我們在遊戲裏整日殺伐,這些都是我們必須要學習的人際交往。

淩雪和淩月眼睛紅紅的,一言不發,一切都交給我應付。

冰茶和秦韻則在內庭,也是一身黑色裙裝,胸前別著白花,淩家的親屬並不多,於是冰茶和秦韻便加入了家屬的行列,越是在這裏悲傷的時刻,越能夠看到人的本性,顯然,冰茶和秦韻都是可以分享快樂與悲傷的人。

不久之後,孤墳來了,衝我一點頭,然後看向淩雪和淩月,安慰道:“小雪、小月,不要太悲傷了,淩天那個老家夥貪圖安逸去天堂享樂去了,丟下那麽大個攤子,可得你們兩個扛著,現在,淩雪是總裁,淩月是副總裁,你們兩個就是公司的第一把手,需要努力經營,不能讓淩天老小子失望。”

淩雪淩月齊齊點頭:“知道,邱華叔叔……”

孤墳點點頭,又看向了我,道:“書生,有什麽困難的話,盡管跟我說,我和淩天那麽多年的好友,能幫的我一定幫!”

“嗯,謝謝大叔!”

半小時後,身穿一抹黑色製服的美女出現了,不是別人,正是雪月的第一斥候,南宮樂兮,她就住在蘇州,聞訊趕來。

又過不久,憑窗聽雨出現,緊跟著,王萌帶著一粒塵埃也過來了。

甚至,連七星燈也來了,帶著沈落雁,戴著墨鏡,衝我點點頭,道:“不要太傷心了。”

我知道,七星燈與我在遊戲裏爾虞我詐、你爭我奪,可那畢竟是遊戲,我和他心裏都清楚,離開了遊戲,我們兩個其實已經算是好友了。

近中午時分,林霜、龍魂、鬼炙和刑天也來了。

CGL聯盟負責人,唐風一樣到來,居然跟現場的許多商業巨頭都熟識,一個個默默點頭致意。

葬禮上,致辭什麽的都已經不再重要了,淩雪和淩月哭了又哭,女孩子都是感性的,惹得冰茶、秦韻、稻花香和紫月她們也跟著落淚。

葬禮結束後,送走了賓客。

副總裁葛林卻對我說:“書生,你們不能再呆在蘇州了,公司總部在上海,我們在城東的別墅樓盤,你們可以選擇一套入住。”

我點點頭:“嗯,葛叔你幫我們選一棟安靜點的住宅就好了。”

“好!我會派人去蘇州幫你們把所有東西都搬過來的。”

冰茶在旁道:“我們也搬到上海來!”

“哦?”葛林有些訝異。

紫月則說:“書生哥哥他們去哪兒,我們也去哪兒……”

葛林投來征詢的眼神,我略一點頭,葛林便笑道:“沒有問題,看來淩天總裁生前說的沒錯,雪月工作室這個小團體的契合度非常的高,真羨慕你們,年輕的時光那麽充實,不但名揚天下,還能有那麽多忠實的夥伴!”

“葛叔別笑我們了。”

“嗬嗬!”葛林頓了頓,又說:“明天早上九點鍾,公司總部高層會議,你們三個都要到場,許多董事都需要先打一聲招呼!”

“嗯!”

我心知肚明,藍星是一個龐大的集團,雖然淩天持有超過一半以上的股份,但是其餘的股東也不能忽視,必須要好好的打好關係,否則這麽大個集團可能會一夜之間就崩塌掉了。

藍星出動了四輛車子去蘇州,冰茶隨行,晚上的時候,工作室的一切東西都已經搬到了上海,甚至連秦韻的盆栽也原封不動的搬了過來。

新的別墅距離公司隻有大約10分鍾不到的行程,絕對是上海頂尖的優質樓盤,在這種寸土寸金的地方,能有那麽一棟別墅,簡直就是帝王般的奢華享受,而經過我了解,這一片別墅基本上都是被各地名流預定的。

冰茶指了指對麵,道:“喏,對麵的鄰居,你絕對想不到住著的人是誰?”

“是誰?”

“張,國際級別的影星,怕了吧?”

“一個戲子而已,我怕他個毛線!”

“……”

晚上,公司派來了五個廚師,一頓準備之後,豐盛的菜肴擺滿了一桌,雪月工作室的幾個從來沒有享受過這般的待遇,一個個都很無語。

淩雪坐在我身邊,臉蛋上掛著淚痕,還沒有從悲傷中超脫出來。

淩月則輕聲問:“書生,遊戲裏的事情,這兩天都沒有去關注,要不要……你上線去看看?”

我搖頭:“不看了,管他遊戲裏翻天覆地,我這些天唯一的任務就是陪你和淩雪,不是嗎?”

“嗯,謝謝……”淩月抿了抿嘴,可笑容卻非常苦澀。C